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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松:奥林匹克运动会与古希腊神话

日期: 2022-02-23 撰稿人:

作者:张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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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18日,北京冬奥会火种在奥林匹克运动的发祥地——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古奥林匹亚采集成功。在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赫拉神庙遗址前,奥运火种再次为北京点燃。

随着北京2022年冬奥会的举办,奥运会及其发源地希腊再一次成为热点。

提到希腊,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丰富多彩的古希腊神话,还有高深莫测的古希腊哲学,其实都跟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有紧密联系。2500多年前,在希腊埃拉多斯山岩上刻着一句格言:“如果你想强壮,你就跑步吧;如果你想健美,你就跑步吧;如果你想聪明,你就跑步吧。”古希腊哲学家和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就是著名的拳击手,苏格拉底、柏拉图也是当时有名的运动健将。古希腊人崇尚肉体和灵魂的完美结合,追求强壮健美的肌体和思想深邃的灵魂,认为这样人就更趋向于神。而每四年一次的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就是古希腊人对以宙斯及其妻子赫拉为代表的奥林匹亚山上诸神的祭祀和崇拜活动。

生活在公元前5世纪中前期的古希腊桂冠诗人品达的传世作品《竞技赛会庆胜赞歌集》,是品达受雇为歌颂古希腊各项运动竞技赛会优胜者创作的诗篇,是了解早期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较为可靠的史料。《竞技赛会庆胜赞歌集》分为4卷,分别描写了古希腊四大赛会:始创于公元前776年的奥林匹克运动会、始创于公元前582年祭祀太阳神阿波罗的皮提亚运动会、始创于公元前581年祭祀海神波塞冬的地峡运动会、始创于公元前573年祭祀宙斯的涅墨亚运动会。这些运动会最初举办的目的都是为了祭祀古希腊的不同神明,前两种运动会每四年举办一届,后两种每两年举办一届。这些运动会分别在不同的年份举行,因此几乎每一年,古希腊都有重大的运动会举行,规模最为盛大的就是奥林匹克运动会。

在古希腊神话中关于奥运会的起源,至少有十多种说法,国际奥委会认可的说法是“关于奥运会起源的最古老的神话是关于赫拉克勒斯的传说……宙斯是人类之父,最终战败了克洛诺斯,夺得众神之王的宝座”,“由于宙斯曾在赫拉克勒斯与奥吉亚斯的战斗中,帮助他征服了古希腊城邦伊利斯,著名的半神赫拉克勒斯为纪念宙斯在奥林匹亚举办了运动会。”

运动会又叫“赛会”,在中国,古代民间的宗教节庆、庙会活动也常常叫作迎神赛会。《说文解字》中“赛,报也。从贝。”“赛”字形采用代表财物的“贝”作偏旁,表示向神明献祭以报谢神恩。古希腊的赛会、运动会,原本主要是在祭祀活动中给神与人观看的表演性节目,起到“娱人娱神”的作用;后来逐渐由表演性节目发展为竞技比赛项目。古代奥运会最初的比赛项目,也是古希腊人最看重的比赛项目,就是埃拉多斯山岩上刻着的格言所说的跑步。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会最初只有短跑一个比赛项目,古希腊人称其为“斯泰德”,跑步的距离是200码(约192米)。第14届古代奥运会之后,逐步增加了往返跑和一些其他的竞技项目。

桂冠诗人品达的时代,奥运会包含赛跑、搏击、全能、车马四大类,而且部分项目还分成年组与少年组进行比赛。古代奥运会比赛项目最多时达到24项,以跑、掷铁(石)饼、标枪、摔跤和驷马赛车五项竞技最为著名。

公元前561年,古希腊哲学家卓罗斯为古代奥运会起草的一份竞赛章程记载,古代奥运会的仲裁委员会由宙斯神殿中的专职祭司和经过选举产生的裁判人员共同担任;凡在比赛中贿赂裁判或行为不检点的人要被罚以巨款。古希腊的祭司虽然没有形成专门的阶层,职位却需要遴选,祭司也可以由独身的女性担任。遴选的祭司常有任期,奥林匹亚地区的祭司任期仅有一个月,但其职位大都为世袭贵族占据。在古希腊宗教中,重要的公祭需要由祭司担任。盛大的公祭往往成为全民重要的节庆,隆重的献祭往往伴随有巡游仪式、歌咏、舞蹈和竞技活动,祭司同样是这些活动的操持者。所以祭司担任古代奥运会的裁判,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最初由于项目较少,古代奥运会一天即可结束,后来随着项目增多,举办时间也不断延长,一般在四年一次的闰年的夏至后第二个满月月份的十一至十五或十六举行,为期5天。随着比赛时间的延长,古代奥运会比赛地周边开始出现旅店,甚至还出现了温泉浴场。参加奥运会的都是健壮的男子,比赛大都裸体进行,因此禁止女子观看。也有学者认为古代奥运会源于古老的男子秘密会社的男性祭仪,故禁止女子参加。古希腊男子秘密会社的祭祀,一般都是在秘密的圣林等宗教圣地举行,只有男子才能参加祭祀;与男性秘密祭祀一样,也常有只有女性才能参加的女性秘密祭祀。

因为参加奥运会比赛和观看奥运会比赛的都是男子,他们也都是各城邦主要的武装力量,因此为了保障祭祀活动和赛事的顺利进行,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各城邦之间不会因为大量青壮年前往参与和观看奥运会,造成国防力量空虚而遭到偷袭,古希腊城邦还都遵守《神圣休战条约》。在奥运会举行期间,正在交战的各方都必须宣布停战,休战时间开始规定为1个月,后延长至3个月。停战期间,凡是参加奥运会的人,都受到神的保护,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圣休战条约》还规定在举行奥运会期间,凡是携带武器进入奥林匹亚地区的人,都会被视为背叛神的人,都应当受到惩罚;有力量而不惩罚这种背叛神的人,也被认为是对神的背叛。随着古代奥运会的影响日大,奥林匹克圣地成为全希腊的宗教圣地。每四年举行一次的古代奥运会,对缓和古希腊内部各城邦之间的政治和军事冲突,加强古希腊文化的内部融合,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古代奥运会延续了1100多年,直到公元393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古代奥运会被认为是具有异教性质的活动,才被废止。426年,狄奥多西二世焚毁了古代奥林匹亚地区的建筑物。511年、522年,奥林匹亚地区接连发生两次强烈地震,古代奥运会遗迹遭到了彻底毁灭。

19世纪中后期,考古学家对古代奥运会举办地奥林匹亚地区进行了考古发掘。古代奥运会遗址位于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西部、伊利亚洲境内、阿尔菲奥斯河北岸,坐落在克洛诺斯的山麓,是古希腊的宗教圣地,奥林匹克圣地中心部分被称为阿尔提斯。该地最早的遗迹始于公元前2000年至前1600年,宗教建筑始于约公元前1000年。奥林匹亚地区现有宙斯神殿、赫拉神殿、竞技场等20余处建筑遗址。1881年,古代奥运会遗址挖掘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发掘出大量有关古代奥运会的珍贵文物,这直接导致了首届现代奥运会在1896年于希腊雅典举行。

奥林匹克圣地阿尔提斯的中心区是一座墓丘,相传它是赫拉克勒斯为珀罗普斯修建的墓地,这里也是祭祀宙斯的圣坛。阿尔提斯的北部是祭祀赫拉的古老神庙,神庙内有赫拉的坐像和宙斯的立像。赫拉神庙中供奉着其他许多神像,其中之一是保存至今的古希腊十二主神之一的赫尔墨斯的神像,古代奥运会优胜者的桂冠也被存放在赫拉神庙里。现代夏季和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圣火也都是在赫拉神庙的遗址上点燃。北京2022年冬奥会圣火火种,就是去年10月18日在希腊古奥林匹克小镇的赫拉神庙前,由希腊知名女演员乔治乌扮演的最高女祭司向太阳神阿波罗祈祷后,利用凹面镜点燃的。

古代奥运会是宗教节日的一部分,而现代奥运会则是一个世俗的、非宗教的体育庆典,是全世界运动员欢聚一堂的盛大体育活动。现代奥运会沿用了“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名称,继承了每四年一个周期的传统,借用和发展了其中一些仪式,吸收了公平竞争、奋勇拼搏、身心和谐发展的古希腊传统思想。但现代奥运会不是古代奥运会的简单翻版,它是现代体育文明的标志。

自1894年“现代奥林匹克之父”顾拜旦建议设立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以来,它就一直没有更新过,但当年顾拜旦也极力主张把“团结、和平、进步”作为奥林匹克运动的根本目标。2021年7月20日,国际奥委会第138次全会投票表决,同意在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之后,加入“更团结”。新格言的呈现形式是“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这突出了“更团结”在格言中的独特地位。如果说“更快、更高、更强”代表了奥林匹克运动挑战自我、追求卓越的竞技精神,“更团结”则在于体现奥林匹克运动的价值观。国际奥委会主席托马斯·巴赫表示,在面临全球性新冠肺炎疫情危机、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困难时期,“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体育精神,那就是我们共享的卓越、友谊、尊重和团结的奥林匹克精神”。(作者单位:太阳集团娱乐网址佛教与宗教学理论研究所